哈拉哈河位于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境内，蒙语为“屏障”之意，是中蒙国际界河。流域内冰雪气候资源与火山熔岩地貌交相辉映，林海雪原气息与河湖农耕文化相互交融，水资源充沛，林草繁茂，物产丰饶，是“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中蒙两国人民互通友好的纽带，素有“爱国河”的美誉。

哈拉哈河在阿尔山市境内长134.5公里，流域面积4270平方公里，出阿尔山市后进入蒙古国，经中蒙界湖贝尔湖、乌尔逊河流入呼伦湖，入湖水量约占呼伦湖天然来水的30%，是呼伦湖两大源头之一。

哈拉哈河发源于大兴安岭西侧松叶湖，作为重要的生态廊道，连通了大兴安岭莽莽林海，哈拉哈河国家重要湿地以及天池、鹿鸣湖等火山湖群，滋润了20万亩黑土良田和蒙古草原，绘就了一幅山水林田湖草和谐共存的美丽画卷。

一、问题与症结分析

阿尔山林业局始建于1946年，伴随着建国初期发展需要，阿尔山依托丰富的森林资源建设兴起，于1996年正式立市。2000年左右，由于林区大肆采伐，城市和交通发展无序扩张，相应的保护机制不健全，生态系统破坏严重，水域岸线空间被挤占，河道自净能力下降，流域内河流水质不稳定、部分支流季节性断流、生物多样性降低等生态环境问题逐步凸显。阿尔山市列入国家资源枯竭城市名单，当地人民的生存发展面临严重威胁。

（一）生态系统破坏严重

20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为满足国家建设发展需求，阿尔山市陆续成立多处林业局，下辖10多个林场，大力推进森林木材开采，十余年来，为国家提供木材2000余万立方米。然而，无序开发带来了严重后果，森林覆盖率大幅度下降，土地沙化、水土流失等现象凸显，干旱、洪涝、风沙等灾害日益严重，甚至影响到了周边城市；采伐量剧减，林业经济收入中断，伐林相关岗位取消，大量职工下岗，直接、间接为林业经济服务的产业链崩断。这片古老的浩瀚林海因过度开发而不堪重负，阿尔山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态环境危机。

（二）水域岸线空间挤占

建国初期，哈拉哈河流域生物多样性丰富，河湖生态系统优良，林木繁盛，水草丰美，物产丰饶，是享誉东北的一颗璀璨明珠。然而，过度林木开采加工、城市建设采石挖沙、公路铁路集中修建等挤占了生态空间，岸线损毁严重，湿地面积萎缩、水源涵养及生态防护功能迅速降低，生态环境严重超载。2012年左右，哈拉哈河两侧时常能够看到森林开采加工的工棚、厂房、运输车，以及临时道路和施工占地、过度开采而不加抚育留下的一处处“伤口”。

（三）产业发展遭遇危机

由于长期高强度、单一型、资源型发展，阿尔山市这样一个因林业资源丰富而兴起的城市，在林业资源枯竭时遇到生存危机。当地农牧业产业化处于初始阶段，农畜产品产量不稳、质量不高，不能满足市场和加工的需要，仍处于粗放式和分散式的经营阶段；旅游业刚刚起步，基础设施不完善、旅游产品单一、管理服务落后。产业转型的方向在哪里，道路在哪里，大量的林业工人如何转产转行，都是当地政府面临的重要课题。

（四）水质水量受到影响

2016年之前，哈拉哈河在阿尔山境内虽为源头水，但水质并不稳定，主要在Ⅱ~Ⅲ类之间，部分月份存在轻度污染情况。主要是因为森林、河道无序开发，水土流失严重；沿线城镇生活污水处理程度较低，农村牧区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刚刚起步，沿河倾倒垃圾现象时有发生。同时，因森林破坏，水源涵养能力降低，出现了部分河道水量减少，脖尔姑高勒河等支流枯水期干涸的情况。

二、采取的措施

根据习近平总书记在当地视察时指出的“保护好生态就是发展”的要求，阿尔山市坚持“生态立市”理念，以发展和保护机制为根本，按照“水源涵养恢复+河流廊道修复+环境综合整治+生态产业反哺”的思路，实施了一系列流域修复治理工程，并不断促进流域生态价值转化。

（一）理顺流域生态保护机制

1.解决流域开发转型问题

以明确权责、保障民生、统筹推进、政企协作为原则，以白狼、五岔沟、阿尔山3个林业局为重点，按照政府与林业企业分工协作的思路，将各林场村统一纳入全市经济发展格局统筹规划，系统推进林区改革工作。2008年以来，共接收剥离企业办社会人员1801人，接收剥离企业办社会资产5775万元。森林资源保护、培育和动植物抚育管理工作明显加强，逐步实现了伐木工到护林员的转型，实现了资源依赖向生态建设为主的历史性转变。

2.持续完善保护机制建设

2014年1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阿尔山市视察时强调：“保护好生态就是发展”。为此，阿尔山市确立了“生态立市”的理念，强化源头水保护，坚决贯彻环保工作“一票否决”制度。成立了阿尔山市国家生态文明示范市创建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工作领导小组，定期督促和指导全市生态文明建设工作。目前，阿尔山市成为内蒙古首个同时获得“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的县级市，辖区四镇全部获批“国家级生态乡镇”。

全面落实“水十条”，污染型工业企业全部退出，城镇污水处理100%达标。深入落实河湖长制，以河湖长制办公室为主，采用“河道保洁员+物业公司”的模式，开展河道保洁、两岸绿植维护、乱排乱放乱建乱占行为巡查监管等工作。

建立“林长制+检察长”协作机制，出台了《关于严禁违法猎捕和经营野生动物的通告》《关于禁渔期加强渔政管理的通告》《关于禁止采花、打草，保护生态环境的通知》等一系列文件，开展了“天网行动”“利剑行动”“清理整治破坏和非法占用林地专项行动”“保护候鸟行动”等系列专项行动，整改20处违法违规建筑，杜拉尔林场内遗留的15个家庭生态林场全部拆迁。

（二）系统推进修复治理工程

1.逐步恢复水源涵养能力

阿尔山市于2002年开始实施禁牧退耕，2012年在林区率先实施全面禁伐。近年来，抓住国家《大小兴安岭林区生态保护与经济转型规划》和天保工程、自治区提高退耕补助标准等政策机遇，累计投入资金10多亿元，实施天保工程600万亩、公益林管护、封山育林、植树造林85万亩，水土流失治理10万亩。编制《樟松岭核心区退耕还林还草规划》并建立了“樟子松封育管理区”。通过系列措施，流域水源涵养能力逐步恢复。

2.着力推动湿地资源保护

阿尔山哈拉哈河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建设工作于2015年启动，2020年通过国家验收。湿地公园总面积为4138.91公顷。公园以保护哈拉哈河源头和大兴安岭乃至东北水源涵养地、传承哈拉哈河流域历史人文和保护生物多样性为目标，划分为湿地保育区、恢复重建区、宣教展示区、合理利用区和管理服务区，充分发挥哈拉哈河湿地生态系统的生态服务功能。

3.重点开展典型河段治理

连续实施完成了哈拉哈河一级支流努木尔根河治理工程（2010年启动，总投资2845万元）、哈拉哈河河道治理工程（2016年启动，总投资2490万元）、哈拉哈河一级支流阿尔善河治理工程（2018年启动，总投资2313.89万元），共完成护岸治理工程30余处，护岸总长度1.8公里，堤防1.3公里，有效控制了界河河岸损坏状况，保护了沿河湿地。

4.专项开展“清四乱”行动

市河长办结合河湖专项整治、入河排污口规范整治、河湖采砂专项整治、垃圾围坝整治工作等专项执法活动，全面开展河湖“清四乱”专项整治行动。仅2021年市河长办共计执法17次、出动执法人员60余人次，其范围覆盖了阿尔山市四镇四街，对发现的3处乱堆、乱占，3处乱倒垃圾问题，及时采取措施，并对后续整改情况进行了跟踪和督查，确保了河湖“清四乱”行动的实际效果。

5.全面强化基础设施建设

实施城镇污水处理提标工程，投资1100.58万元，升级改造伊尔施污水处理中心，出水水质由一级B提高到一级A。加强流域村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投入资金15.8亿元，完成流域内村道路硬化300公里，铺设供水管线76.5公里，改造污水管网22公里；清理垃圾5000多吨，建成垃圾处理厂，垃圾收处体系基本建立；种植绿化树1万多棵。经过几年的努力，人居环境得到极大改善，成功获得住建部2017年“中国人居环境奖”。

（三）不断促进生态价值转化

根据习近平总书记“阿尔山的旅游业一定会火起来”的勉励，阿尔山市构筑了以旅游业为主体，以环保型工业和特色农牧业为两翼的绿色低碳产业发展格局。

1.打造高品质旅游产业

以阿尔山5A级景区和阿尔山世界地质公园为核心产品，开发了10条特色旅游线路和3条跨境旅游线路，通过发展观光、休闲农业，举办杜鹃节、冰雪节等节庆活动，不断提升旅游产品质量。以览雾凇、观不冻河、泡温泉、雪地足球赛、摩托车漂移、滑雪等为主要特色的各类休闲娱乐项目越来越丰富。接待游客人数达到近500万人次，旅游收入超过60亿元。

2.推动环保工业融合发展

近年来，以《阿尔山市矿泉水资源综合开发利用规划》为引领，依托“阿尔山2℃度天然活性矿泉水”品牌，充分利用阿尔山多功能、多成分、多温度泉眼集中分布的独特景观，引导矿泉水企业景观化建设，在工厂内部建设观光通道，挖掘水文化，讲好水故事，通过声、光、电等高科技手段和多种表现形式，介绍矿泉水的历史形成和演变过程，提升“白金产业”的旅游附加值。矿泉水企业年总产值完成1.1亿元，是2012年的3.1倍，年均增长25%，成为阿尔山生态经济新的增长点。

3.带动新型农业协同发展

充分加强旅游资源与农业的协同衔接，大力发展观光、休闲农业，做大林下经济，成功试种高寒矿泉水稻，实施“花海乐土”和特种动物综合养殖项目。培育新型农牧业经营主体，2018年新增涉农合作组织30家、盟级以上产业化龙头企业6家。荣获自治区休闲农牧业与乡村牧区旅游示范旗（县）称号。

4.探索推动论坛会展经济

围绕地域特色，创新发展思路，不断进军论坛会展经济，努力打造北方论坛会展之都。2018年成功举办首届阿尔山论坛，来自国外的嘉宾、国内的专家学者、金融企业界代表、政府官方代表及媒体约300人参加了此次论坛。此后，先后承接并成功举办开发性金融与健康产业发展研讨会、阿尔山绿色•健康•发展国际论坛、世界温泉大会等20余个高端论坛会议，并成为阿尔山金融科技论坛的永久会址，为今后产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三、成效总结

（一）流域生态系统全面恢复

通过十余年不懈努力，哈拉哈河历史受损湿地、岸线得到了较好的恢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哲罗鲑洄游稳定，全市森林覆盖率由67%恢复到到81.2%、林草覆盖率达到95%以上，生物多样性得到有效保护，水源涵养能力稳步提升，“一河”点染成诗，“百湖”相映成画的历史风貌逐步恢复。

（二）流域水量水质稳中有升

哈拉哈河多年平均径流量在4.94亿m³左右，近几年，全域大小河流消除了断流现象，水资源量增长10%以上；哈拉哈河水质连续5年稳定达到Ⅱ类。当地人记忆中的水清岸绿、鱼翔浅底景象已经恢复，全流域实现有河有水，有鱼有草。

（三）绿色生态经济有力反哺

阿尔山市对恢复后的生态系统生产总值进行了测算，测算值为534.94亿元。恢复生机的生态系统为推动阿尔山市绿色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2020年阿尔山市地区生产总值为19.72亿元，较2010年增长118%，其中第三产业贡献比例由2010年的55%提高到65%，达到12.76亿元。生态经济的迅速发展，为地方开展流域生态环境治理提供了资金保障，2020年地方财政安排林地植被恢复费20万元、林地补偿费1733.56万元、“河湖长制”专项资金28.14万元、水资源节约管理与保护资金116.37万元、江河湖库水系综合整治1121.64万，整合小流域治理工程资金1076.81万元。流域内EOD发展模式正在形成。

（四）人水和谐景观全域显现

水生态环境的不断改善，为广大群众提供了良好的生态产品，2019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19.38亿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968元，同比2010年增长了161%。山水而兴的经济带动了水文化发展，以“圣水节”活动为核心，一个个亲水、敬水、爱水、护水为主题的城市公园、城周景观、旅游景点逐步建成。不仅实现了“清水绿岸、鱼翔浅底、人水和谐”的美丽景象，而且逐步走上了“山水变金银”的幸福道路。

（五）为国界河流保护提供借鉴参考

国际界河哈拉哈河特殊的区位条件赋予了阿尔山市特殊的使命担当。哈拉哈河流域从生态优良—资源枯竭、生态破坏—绿色崛起、风貌重现的过程，正是阿尔山市环境从破坏到治理，再到可持续发展，实现生态价值转化的过程；也是这条国界河流、口岸河流从因生态优良而兴起到资源枯竭而衰落，再到成为“一带一路国际健康旅游目的地”的形象转化的过程。这既是以河湖治理为重点的生态环境保护助力经济绿色发展转型的生动案例，也为国界河流打造品牌价值、塑造国际形象，在保护中开发，在开发中保护提供了借鉴参考。

退耕还林前	生态修复后
改造前CAST工艺	改造后MSBR+深度处理工艺